天空忽然变成淡粉色,那是五大宗门弟子鲜血凝成的冰晶。苏阳掌心的无极真气化作暖雾,拂过邀月破损的衣袖时,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疤。
每道疤痕都精准避开经脉要穴,分明是刻意为之的苦刑。
“谁伤的?”苏阳的指尖悬在疤痕上方半寸,九阳真气激得冰魄功自动护体。
邀月腕间突然绽开七朵冰莲,将他的手震开。她见到了苏阳,心里却很开心,但不知为何动作却显得很“嫌弃”他。
侍女们被吓坏了,齐齐后退半步。她们记得每月十五,宫主都会用玄冰锥在臂上刻字,刻完又用离火烧灼。紫鸢有次瞥见未愈的伤口,依稀是个“赦”字,如今看来分明是“阳”字少了一横。
“移花宫的规矩”邀月将断剑插进冰面,剑气震碎崖边“苏先生该走了。”她说“先生”时,剑柄的冰魄珠突然裂开道细纹。十二侍女手中长剑同时低吟,这是宫主要她们结“送客阵”的前兆。
侍女们都搞不清楚邀月的性情,就连邀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么做。她来到了现代后,看到这个世界的变化,自由的恋爱,自由的生活,唯独她却找不到一丝快乐。
按照道理来说,她武功卓绝,要立足,没有一点困难,她想要的东西,也可轻易得到,但再次看到苏阳之后,就有一种难以表达的情愫。
她自己很难解释,侍女们更不知道如何解释。按照常人的想法,许久未见的朋友,再次见面了,应该高兴才对,但邀月却“巴不得”他离开。
“你每道伤都在我身上留着印记。”苏阳屈指叩击心口,莲纹竟发出金玉之声。突然,崖底传来一阵啼哭声,五大宗门残存的傀儡蛊闻声暴动,却被他跺脚震出的无极道韵碾成齑粉。
邀月突然挥剑削去左侧青丝,断发在地上拼出个“忘”字。
但发丝未及落地,就被苏阳袖中飞出的红绳系成同心结。红绳穿过她耳畔时,勾落了常年戴着的冰魄耳坠,坠子里封着粒守宫砂,正与苏阳当年被抢走的元阳佩成对。
“宫主!”紫鸢惊呼出声。她终于想起那个雨夜,邀月浑身湿透从禁地冲出,怀中紧抱的玉盒滴着血水。后来她们在盒中发现半枚带牙印的元阳佩,以及被冰魄功冻住的半碗……落红。
苏阳突然擒住邀月手腕,无极真气强行突破冰魄功封锁。当他的气息游走过那些陈年旧伤时,每道疤痕都渗出淡金色的血珠。
血珠悬浮在空中,竟渐渐拼成幅星图,正是《移花秘典》下卷记载的“月魄灵阵”
“你拿自己当阵眼?”苏阳声音发颤。这阵法需引九阴入体二十年,每月朔望之夜都要承受经脉逆转之苦。难怪她臂上疤痕避开要穴,那是在强行修改经脉走向!
哑女突然拼命比划手语,却被紫鸢死死捂住嘴。她们都记得宫主之前把《移花秘典》下卷撕碎吞服。
当夜她腹中透出月光,三千青丝尽成雪,却在清晨咬着冰锥在臂上刻下第一道阵纹。
“侍女何在?”邀月突然厉喝,眼中冰蓝褪成墨色,这是她动真怒的征兆。
十二柄长剑应声出鞘,却在结成剑阵时纷纷偏了方位。紫鸢的剑尖不住颤抖,她发现宫主后颈的守宫砂不知何时变成了并蒂莲。
苏阳突然对着崖下长啸,声浪震塌半座雪峰。五大宗门残存的弟子突然抱头哀嚎,他们天灵盖钻出冰蚕,每只蚕背上都有个“月”字。
“你在炼蛊?”苏阳周身道韵突然狂暴,万里晴空劈下紫雷。邀月却嗤笑着将断剑刺入自己心口,剑身穿过冰魄珠时,映出胸口若隐若现的无极道纹。
紫鸢终于跪倒在地。她想起每月十五宫主都会在禁地独坐三日。有次她送药膳进去,听见邀月喃喃:“本宫替你承受这无极因果……够你修成陆地神仙……”
邀月突然旋身刺向苏阳咽喉,剑锋却在触及皮肤时碎成星尘。她染血的指尖划过男人颈侧,留下道冰晶咒印:“看招……”
十二侍女突然口吐寒气,她们的眉心浮现冰莲印记。紫鸢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苏阳会怎么应对。
邀月的剑锋在触及苏阳咽喉的刹那,突然绽出九重冰莲。移花接玉的至高奥义化作漫天残影,每朵莲心都凝着滴金刚境独有的赤金血珠,这是以本命精血催动的杀招,却偏偏避开所有致命大穴。
苏阳足尖轻点飘然后退,身后七十二道虚空中伸出冰晶锁链。他本可弹指震碎这些寒罡,却在瞥见锁链末端系着的褪色红绳时,生生收住即将迸发的无极道韵。一根锁链擦过脸颊,在他耳垂划出细痕,血珠竟凝成红豆大小的冰晶耳坠。
“这招锁心扣还是只会往右偏三寸。”苏阳突然迎着剑幕前踏,任由七道冰魄剑气穿透虚影。真身却出现在邀月身后,指尖抵住她后颈跳动的冰莲印记。那印记突然活过来似的,莲瓣轻颤着在他指腹蹭了蹭。
邀月反手拍出移山填海的一掌,掌心却暗藏半片破碎的元阳佩。苏阳化掌为指,在玉佩裂痕处轻轻一叩,竟震出当年昆仑山雪夜的山盟海誓。
“纵使身堕无间,此心不移……”
苏阳回音未散,被邀月止住:“住口!”
邀月旋身踢出连环十三击,足尖金铃却在触及他胸膛时自动脱落。
侍女们突然集体结印,移花宫的“月华天幕”大阵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紫鸢惊觉体内真气倒流,她们苦修多年的冰魄功,此刻竟源源不断汇入邀月体内。
苏阳突然并指斩断虚空,将侍女们与阵法强行剥离。这一分神,邀月的剑锋已刺入他左肩三寸。鲜血还未涌出就被冻成冰棱。
“你总说我读不懂人心,可你根本不给我机会了解……”苏阳任由剑锋深入,伤口处绽开朵并蒂冰莲,他握住剑刃猛地前冲,在几乎鼻尖相抵的距离,看清邀月眼中一闪而逝的水光。
移花接玉的杀阵突然逆转,万千冰莲倒卷而回。邀月闷哼一声,唇角溢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血色冰晶。苏阳心口莲纹竟与那些血晶产生共鸣。
“够了!”邀月突然震碎所有血晶,飞溅的冰渣却在空中拼成完整的《移花秘典》下卷。原来那些所谓需要自残修炼的禁术,尽是逆转天道的阵法。
苏阳突然抓住她颤抖的手腕,无极真气如春风化雪,将她刻意用冰魄功堵塞的经脉温柔冲开。当最后一道桎梏破碎时,两人脚下突然升起巨大的阴阳鱼。金刚境与陆地神仙境的气息水乳交融,在断魂崖上空凝成贯通天地的光柱。
“你有苦衷,为何不告诉我……”苏阳的声音被道韵震碎成星光,落在邀月掌心重组成句。侍女们突然集体跪倒,她们眉心的冰莲印记竟在阴阳交融中,化作朵朵并蒂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