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移花宫,谁敢惹(1 / 2)

欧阳克让侍女准备好骆驼,待苏阳坐上了骆驼之后,开始出发。

在沙漠地带走了大概四五个小时,欧阳克先停了下来。他勒紧白驼缰绳,指节在罗盘边缘敲出三长两短的暗号。砂砾在铜盘上聚成箭头,指向孔雀河边半截残碑。

“那哑女在此处停留过。”他瞥见碑文上新添的剑痕,正与移花宫入门剑诀第七式吻合。

苏阳俯身拾起片沾血的鸦羽,指尖搓开血痂露出靛蓝纹路。

这是西域杀手组织“寒鸦”的追踪标记。他忽然并指如剑,在碑面刻着“月”字处轻轻一叩,石屑簌簌落下,竟显露出半幅墨线勾勒的河道图。

“好个障眼法。”苏阳识破机关。

欧阳克冷汗涔涔,若非苏阳出手,他此刻恐怕已踏入河滩下的流沙阵。忽闻驼铃急响,三匹无鞍白驼自沙丘后奔来。

苏阳振袖卷起,内力过处墨迹重组为新的路线。欧阳克突然按住腰间剧颤的蛇形镖,这是白驼山嫡系遭遇杀阵时的预警。

“走东南小道。”欧阳克吩咐侍女。

欧阳克弹飞鸦羽,那黑羽竟如利箭般钉入三百米外的枯胡杨,树洞中顿时跌落个昏迷的寒鸦探子。

哑女以为苏阳一行人去找移花宫的老巢,担心邀月责怪,指尖的银针滞在半空。她本欲施展月落星沉封住苏阳要穴,却见苏阳信手拈来招移花接玉,这式本该在第七变时扣她腕脉,此刻却被苏阳用在第三变就破了杀招。

“宫主亲传的三十六路擒拿手,阁下从何处习得?”哑女强压震惊收针入袖,袖口暗藏的冰蚕丝却绷得笔直,这是移花宫弟子遭遇强敌时的备战姿态。

苏阳解下腰间陈旧剑穗,玄青流苏间缠着半枚冰裂纹玉佩。哑女瞳孔骤缩,这分明与邀月宫主剑柄上那枚残玉严丝合缝。之前她替宫主更衣时,曾听那人在醉梦中呢喃:“苏苏的剑穗……还在昆仑雪里埋着么……”

夜风掀起苏阳的玄色大氅,哑女瞥见他后颈淡红的月牙疤——与移花宫惩戒叛徒的烙铁形状完全相同。难道之前传闻中盗取《移花秘典》的神秘人……

她突然不敢深想,宫主这几个月对西北方向的异常关注,每月初七雷打不动独自祭剑的旧习,此刻都化作细密寒意爬上脊梁。

“带路。”苏阳忽然将玉佩按在哑女掌心,温润触感让她想起宫主练功走火时滚烫的额头。或许这男人真是宫主苦寻之人,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掐灭,邀月最恨被人揣度心思,上月刚有个侍女因多嘴被废了武功。

商队的驼铃响得蹊跷。十二匹健骡驮着的不是货物,而是精钢打造的莲花底座。

欧阳克认出这是暗器“千叶莲台”的部件。为首的疤面汉子抱拳道:“前方沙尘暴封路,诸位……”话音未落,哑女袖中银针已钉穿其手中正在组装的机括。

苏阳踏前半步,青石板路突然下陷三尺,露出淬毒的倒刺铁笼。他竟不闪避,靴尖在笼顶轻轻一点,精钢栅栏如面条般软倒。商队众人暴起发难,抽出的却是移花宫外门弟子标配的柳叶刀。

“找死!”哑女娇叱声中带上了移花宫传令秘术“”摄魂音”,岂料那些“商人”耳中淌出黑血。

竟提前用蜡丸封了耳膜!苏阳忽然扯断欧阳克腰间玉佩流苏,七十二枚玉珠天女散花般激射,每颗都精准嵌入杀手们的气海穴。

惨叫声中,苏阳鬼魅般切入阵眼。指尖在最后一人膻中穴轻轻一拂,那汉子突然僵直倒地,后背衣裳碎裂处显出移花宫惩戒逃奴的黥印。哑女剑尖颤抖,这些死士身上的宫门印记做不得假。

“好个一石二鸟。”苏阳碾碎从杀手怀中搜出的青铜令牌,上边“北海”二字让他冷笑出声。

欧阳克突然指向东南:“快看!”暮色中升起七盏孔明灯,正是移花宫召集外勤弟子的信号。最后一盏灯面隐约可见血色剑痕,勾勒的竟是苏阳侧脸轮廓。

哑女终于咬破藏在齿间的求救烟花,紫色烟柱冲霄而起时,她听见苏阳带着笑意的低语:“这月魄烟还是我教宫主配制的配方……”

二十里外的山巅,白衣女子震碎了手中玉杯。琉璃碎片映出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和唇边时隔多年再度浮现的梨涡。

十二道白绫破空而至,缠住苏阳周身要穴。移花宫侍女们踏着《洛神赋》的节拍从天而降,为首的紫衣女子剑穗上系着七枚金铃,这是邀月贴身侍婢才有的“七音杀器”。

“恶贼果然来了!”紫鸢剑尖直指苏阳眉心,她永远记得那个血月夜。宫主邀月攥着半截染血剑穗,将《移花秘典》残页扔进火盆,从此再不许人提起“阳”字。如今这男人颈后的月牙疤,与秘典扉页的残缺印记分毫不差。

但侍女们永远猜不透邀月为何这么做,误以为邀月恨透了苏阳。

苏阳屈指弹开剑锋,用的正是移花宫失传的“月下推窗”。这招本该在第三式锁人经脉,他却故意漏出破绽。紫鸢的剑锋划过他袖口时,一截褪色的红绳突然掉落。

正是移花宫弟子及笄礼上用的守宫砂绳。

“无耻!”侍女们瞬间结阵,剑阵竟带着哭腔。她们想起每月初一,宫主都会独自在禁地焚烧男子衣物。有次火星溅出锦盒,露出半幅绣着“阳”字的肚兜……

哑女急得打出手语,却被紫鸢用白绫捆住喉咙:“你竟带这叛徒入宫?可知他盗走《移花秘典》下卷,害得宫主……”

话音戛然而止,她惊觉失言。

苏阳突然擒住紫鸢手腕,内力过处震碎她三重袖剑。侍女们这才看见他左手小指的断痕,与宫主常年摩挲的那枚断指玉佩完全契合。之前邀月时咬碎的,正是这截指骨。

“带我去见她。”苏阳嗓音沙哑得可怕,震碎了几十米外的青铜宫灯。灯罩里飘出张泛黄笺纸,上面是邀月亲笔:“重见天日时,血洗负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