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洪智有对自家是有实打实的大恩。
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是人都干不出这种事啊。
想到这,李桂芬哭的更厉害了。
她想救这个家。
可是梅姐和蕊蕊已经走了,她连找个递话的人都没有。
直接去找洪智有。
他那院子外边到处是眼线,桥山要知道了,又得气到胸口疼。
哭了一阵。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
深夜。
美军水兵仓储码头。
龙二与林素芳站在二楼,望着底下工人搬运着木箱,美佬士兵荷枪实弹巡逻的热火阵仗,两人脸上皆流露出一丝会心、得意的笑意。
“二哥。
“这一批货一旦走到闽南,咱们又能挣上一大笔。
“我想好了。
“趁着孩子还没出生,咱们替他多攒点。”
林素芳抚摸着肚皮,满脸温柔道。
“素芳,多亏老天让我重新遇到了你。
“说实话,过去我都觉的钱没了意义,洪智有操持一切,我就等着分红就行了。
“反正这辈子也不完了。
“但现在有了你、孩子,未来可能还有孙子、重孙子,一想到我龙家子孙兴旺,我做梦现在都是想替他们多攒点钱。”
龙二扶着她的蛮腰,不胜感慨道。
“可不是,我要不来你这点家底就都成姓洪的了。
“你想想没你,他算个屁。
“人家多精,用你的人,你的船,跑到香岛开船厂,我哥上次跑过去一看股东里边压根就没你的名。
“上百万,甚至千万的买卖,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还有卖酒,天天从咱们码头走货,他给过一毛钱运输费吗
“你呀,真是傻到家了。”
林素芳捏着他的耳朵,撒娇哼道。
“是,是。
“我家素芳是来渡我的活菩萨。
“不过,这事做的确实是稍微过分了点,其实可以跟洪智有明着谈,把公司什么的分割清楚。
“毕竟兄弟一场,没他我也坐不上帮主之位,再者他也不是强占强要的人,没必要把关系闹这么僵。”
龙二心里略有些不安道。
“你就是心太善了。
“那是没涉及到钱,咱们不先下手,就他那心眼子,你去谈指不定都得给你挖跑了。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担心。
“漕帮上下涨了几次工资后,大家伙现在只认咱们。
“洪智有想要搞什么幺蛾子,也绝无可能了。”
林素芳漂亮的红唇一撇,浮起一丝冷笑道。
“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龙二道。
“我拢了下,两个地下钱庄被洪智有盘走了,昨天我去清账,周炎拒不肯交。
“船厂那边,荣家一直在扯皮,再加上合同上没你的名字,估摸着是要不回来了。
“减去这两处资产,咱们账面上的资金能活动的,大概就剩二十几万美金。
“买酒厂了几万。
“跑洋鬼子的关系了一两万。
“剩下的十几万,估摸着都得砸到酒水上去。
“哎,钱还是不够用啊。”
林素芳轻轻叹了口气道。
“是啊,钱庄是我心软了。
“当初洪智有说想要,我大手一挥拨给了他,每个月净抽成。
“现在想要回来难了。”
龙二皱眉苦恼道。
“有什么难的。
“所有人都知道钱庄是你的,只要做掉洪智有,不就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林素芳冷冷道。
“会不会太过分了”龙二道。
“你不杀掉他,他就会做掉我。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你以为洪智有会放过我吗”林素芳不满道。
“可他是保密局的人,吴敬中要替他报仇,咱们会很麻烦。”龙二犯难道。
“你堂堂一帮之主,怎么老是前怕狼后怕虎的。
“咱们现在有菲尔逊撑腰。
“美佬就是他吴敬中的祖宗,再说了,洪智有一死,他的人脉就烟消云散,什么都不是了。
“至于吴敬中。
“别忘了当初一个张四就压的他抬不起头来。
“你不会连张四都不如吧。
“二哥,为了咱肚子里的孩子,洪智有也得死。”
林素芳继续劝道。
龙二看向远处,门牙轻轻扣了几下,双手重重在扶手上一拍:“好,那就干掉他。”
“对嘛。
“无毒不丈夫,人不狠立不稳。
“杀了洪智有,津海就是咱们的天下。
“不过,先别急。
“等美佬反水,把他的斧头牌挤出市场,让他彻底没了财路,没了人脉,落魄如狗时再送他归西。
“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林素芳道。
“好,一切听夫人安排。”龙二点头。
底下。
砰。
两个抬着箱子的工人,突然麻绳一断,箱子侧翻在了地上。
顿时里边的球形烟土散落了一地。
“混蛋东西,怎么干的活,还不快捡起来。”
立即有监工拿出鞭子边打边叫骂了起来。
暗中。
另外一个监工站在阴影里,拿出微型相机,咔嚓,咔嚓,迅速拍下了这一幕。
穆宅。
洪智有把连日来的精神压力,一股脑发泄在了婉秋身上。
两人折腾到大半夜才偃旗息鼓。
抽了根完事烟,他起身拿起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搞定了吗
“好。
“明早我要看到,津海日报的头版头条。
“辛苦了。”
挂断电话,洪智有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天际阴云层层迭迭,风吹不散,月牙儿微弱的仿似随时都会碎上一地。
月黑风高夜。
正是杀人时。
洪智有嘴角浮起一丝轻笑:
反击就要开始了。
……
翌日。
一身军装的陆桥山驱车直奔海军陆战队。
安德森早已经奉命等着了。
“安德森,洪智有最近来过吗”
陆桥山下了车,顺手偷偷塞过来一百美钞。
“没有。
“来找过几次,约了几次牌局,将军都没有搭理他。”安德森欣然收下道。
“你就不替你的老搭档,老同学担心吗
“他现在的买卖都被我接手了。”
陆桥山边走边道。
“老同学
“老兄,你肯定没去过西方吧,我们讲究的是金钱至上。
“谁给的钱多就是朋友。
“显然,林小姐给我们的更多,她既然推荐了你,你就是我们的朋友。
“洪,暂时只能一边凉快了。
“你,才是我们真正的朋友。”
安德森笑道。
“对,我们是朋友。”陆桥山点了点头。
“我很好奇啊,如果洪智有给的更多,你们会不会又选择他”想了想,他又很没安全感的问道。
“这不大可能。
“因为洪不卖烟土。
“这中间的利润,不是他能让出来的。
“所以,只要漕帮还在,我们就不可能再跟洪智有做买卖。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安德森朗声笑道。
“有道理。”
陆桥山这才放心了些。
到了菲尔逊的办公室,这位将军已经组好了牌局。
“陆,我的好朋友,就等你了。”
上了牌局。
陆桥山心里窝着火。
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故意输钱。
过去一段时间,为了恭维这帮洋鬼子,他在牌桌上就输掉了至少三千美金。
现在缺货,还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陆桥山想来斤斤计较,哪能惯着菲尔逊。
他本就精明,还会算牌。
打了两个小时,大杀四方,赢了得有上千美金。
菲尔逊输的心肝儿疼。
脸一拉,推翻了手上的麻将牌,呜哩哇啦叫了起来:
“不打了,不打了,今儿手气背。”
安德森在一旁同声翻译。
“我们有句古话,月有阴晴圆缺,牌局自然有输有赢,这世上哪有常胜将军。
“将军,我剩下的那批货,你是不是该给我了”
陆桥山把钱一张张抻好,在菲尔逊肉疼的目光中放入了口袋。
“柯克将军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货已经在运了,最多三天就能到津海。”菲尔逊没好气道。
“好。
“三天。
“告辞。”
陆桥山笑道。
正说着,菲尔逊的电话响了。
他接了起来,挂断电话后对安德森耳语了几句。
“陆处长。
“漕帮出事了,你现在需要立即赶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