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载坖的圣驾渡过长江,抵达南京,在南京的臣僚们纷纷前来接驾,魏国公徐邦瑞,南京守备兼提督操江恭顺侯吴继爵、督师南京大学士殷士儋以及南京的文武官员,都来迎接朱载坖,朱载坖并没有在南京城外多停留,以皇太后一路舟车劳顿为由,奉请皇太后车驾到南京大内驻跸。
刘忠作为裕王府的老人,办事还是很得力的,南京的大部分宫殿都得到了修整,朱载坖对此很满意,同时东南各州县进贡的物资也都运到了南京,为了博皇太后的开心。朱载坖还命令苏松和浙江等地的戏班有技艺高超的,由地方官上奏送南京入宫献艺。
而朱载坖则忙着召见臣子,询问东南的情况,首先就是召见督师南京的大学士殷士儋和巡抚南直隶都御史杨继盛,南直隶作为大明的龙兴之地,又是财税重地,更是朝廷新政实施的要地,对于东南,朱载坖自然是极为重视的。
朱载坖问道:“殷师傅,椒山公,这东南现今情况如何啊?”
殷士儋和杨继盛向朱载坖介绍了朝廷新政在东南的执行情况,清丈田亩、打击投献这两点在东南开展的还是十分顺利的,大量的隐没、花分田产被朝廷重新登记征税,朝廷在东南田赋得到大幅度增加,除此之外就是东南的纺织行业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得益于海上贸易,大量的丝绸、棉布从松江府出口到海外,松江府的海关关税银已经成为大明所有海关中最多的一处。
但是东南也并非没有不好的地方,东南的百姓一直希望将所有的田赋和徭役全部折色,但是朝廷上对此还是有所质疑,还有就是朝廷的银钱在东南的推广相对不是很顺利,大商人认为朝廷的银钱不足值,拒绝使用,导致民间也乐于使用银两而非银钱。
还有就是由于苏松人口的增加,粮价上涨,地方官员担心百姓舍本逐末,导致大量的良田不种粮食,这确实也是令人担心的事情。
朱载坖之所以一直没有下令将苏松的赋税全部折银,主要有两个考虑,其一是漕粮必须得到保证,即便是全部折银,也必须要保证漕粮的运送,这是关系到九边安定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折色之后南北方的赋役倒挂问题,南方土地产出多而徭役相对较少,而北方土地产出少,但是承担的徭役多,一味的按照所承担的徭役折银,对于北方的百姓是不公平的。
朱载坖认可以折银,但是南方的折银比例要比北方高,同时多余的徭役折银要上缴太仓,由太仓支付给北方州县,补贴北方的徭役折银,减少北方百姓的负担,但是这样一来,必然导致东南的不服,甚至可能会激起民变,这是朱载坖一直没有动的原因。
现在折银的呼声是越来越大,朱载坖也不得不正视此事了,既然要折银,朱载坖认为不应该以府州县或者省委单位,而是要从全国来讨论此事,朱载坖说道:“他们之所以要折纳,无非是认为折纳有利罢了,但是朝廷既然是要折纳,就要做到公平,山东、河南、山西、陕西、直隶等省,承担漕粮转运、运河维护,九边军储运输还有各种营建,边墙的修筑,民生不可谓不艰难也,朝廷不仅是要征收赋税,还要通过赋税起来调节贫富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