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没有理会邀月,继续给她治病,在他的治疗下,邀月身上蛊毒被清理干净了。
苏阳带着邀月朝着移花山谷走去,后面的侍女也随着跟来。
十月的移花山谷,寒潭水雾氤氲成纱。苏阳站在缀满冰棱的朱檐下,看着邀月一袭素白宫装掠过梅林,裙裾扫落的红梅瓣坠入溪流,转眼被暗涌的漩涡吞噬得无影无踪。
此刻她体内消散的蛊毒,再寻不到半点痕迹。
“宫主该换药了。”他叩响冰玉雕琢的殿门,掌心还残留着昨夜研磨雪参的淡香。十二名蓝衣侍女雁列两侧,琉璃灯盏映着她们手中寒铁剑的冷光。
殿内的邀月飘出段裹着内力的清冷嗓音:“隔着帘子递进来。”
苏阳望着那幅鲛绡垂帘,想起曾经的往事。当金蚕蛊王从邀月眉心破体而出的刹那,她染血的指尖曾死死攥住他的衣襟,仿佛要将二十年孤绝都烙进他骨血。而今那玄冰榻上端坐的身影,又成了初见时睥睨众生的移花宫主。
“此物名唤手机。”苏阳拿出裤兜中的按键手机,接着说:“若遇急事,轻叩一下我的名字就好。”
鲛绡帘内的邀月伸出的手顿了顿,指尖凝着的冰魄真气将手机悬在半空:“移花宫何时需要这等取巧之物?”
苏阳轻笑转身,玄色衣摆扫过跪地奉茶的侍女:“我教给她们便是。有急事,随时找我。”
苏阳见邀月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于是在她的面前,教会了侍女怎么用手机打电话。
暮色染红窗棂时,他看见十二道蓝影聚在回廊,地上映出她们比划玉令的纤指。最年幼的侍女突然惊呼,手中玉令被寒气托着飞向主殿,那方向分明是邀月的寝宫。
三更梆响惊落梅梢积霜,苏阳正在药庐炮制天山雪莲。怀中手机忽地振动,传来的声音裹着冰碴:“后山寒潭。”
当他踏着凌波微步赶到时,却见邀月赤足立在潭心巨石,月华在她周身织就霜色霓裳。十二柄长剑插在岸边,剑穗系着的玉佩正随夜风叮咚作响。
“本宫不喜欠人情。”她甩袖将个檀木匣掷来,苏阳接住时嗅到千年玄参的气息。正是他求购半年的珍稀药材。潭水忽起旋涡,再抬头时只剩漫天飞絮,唯有岸边剑阵摆出的北斗七星图,暗合着移花谷的独门阵法。
黄蓉发来了消息,说这几天网店生意好起来了,每天都有四五千块的营业额,想问苏阳接下来该怎么打理。苏阳正在给黄蓉回消息。
邀月看他有急事的样子,心想着他身边美女环绕,妻妾成群,想必没心思留着此地。
“本宫要闭关了!”邀月说完,便消失在苏阳的视线中。
苏阳本想道声告别,冲向寒玉洞的脚步被三十六道剑气所阻。玄冰门上用指力刻着新添的宫规:擅闯者断筋剔骨。
隔着几十米厚的冰墙,邀月的声音混着回声传来:“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此地,黄蓉、小龙女还等着你生儿育女呢!”
苏阳知道她的性情,只好转身离开,把该交代的事情,向侍女说了一遍。侍女说若是有急事,一定会给他打电话。
苏阳带着行李准备离开移花山谷,准备坐火车回清北。此前,邀月吩咐了侍女,让她们去送苏阳。但他否决了,邀月身体刚刚恢复,需要她们照料。
移花山谷去往火车站的路有点遥远,苏阳为了赶路,被迫使用了轻功,在将近天黑的时候,来到了火车站。苏阳在窗口买了一张火车票,要到后天的中午才能回到清北。
此时是十月放假七天,火车上乘客有点多,各色各样的人都有。苏阳没有座位,挤在了过道上,实在有点不舒服。
这一路上幸好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就是坐火车的时间有点久了。
回到清北,先去黄蓉的所在的公寓,苏阳叩响防盗门时,正听见屋内传来叮咚的声音。
“这瓶雪参养荣丸要加急。”她旋身甩出绸带,瓷瓶稳稳落入冰蚕丝编织的快递袋”西域的客人说再收不到货,就要用蛤蟆功震碎咱们网店的牌匾……”
苏阳一边关门,一边问:“谁这么猖狂?”
“这个月第2次了。”黄蓉扯下腰间算盘,玉珠碰撞声里弹出张浸毒的发货单,“欧阳克那厮雇水军给差评,说咱们的《五毒秘籍》缺了金蟾吞月篇……”
“怎么可能是欧阳克,不可能是他。”
“那他的名字写的是欧阳克的水军。”
苏阳顿时觉得好笑,原来是买家的名字叫欧阳克的水军:“网络很复杂,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欧阳克……这个差评,我来联系买家,看他怎么回事。”
“好。辛苦你了。我先把这些东西打包。”黄蓉在忙于打包发快递。
苏阳盯着后台屏上【欧阳克的水军】的ID,差评内容裹着三分书卷气:《五毒真经》附录的砒霜提纯法根本算不出收敛性!害我有机化学实验课炸了三口烧瓶!差评,差评!!!
拨通电话时,背景音竟是实验室通风橱的嗡鸣,苏阳先说话:“你好,我是网店店主,看你给我们店铺差评了,我想了解下什么原因……”
接电话的男声带着青涩的颤音:“你们家古籍注释版《五毒真经》根本就是伪科学……”
“同学,先别生气。可曾注意到附录第三页的冰魄银针图谱……”
对面突然传来烧杯坠地声:“你怎么知道这些?”喘息声突然粗重:“等等……”
苏阳继续说:“炸瓶时是否闻到苦杏仁味?那正是改良的五毒散前兆……”
“你,你怎么那么清楚?”男生突然压低声音,背景传来液氮罐开启的嘶鸣:“不过是帮教授做毒性测试……”话未说完,听筒里爆出蛤蟆功特有的咕噜声。
“差评换蟾毒如何?”苏阳问。
对方说“下午五点,毒理实验室见。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一定会删除差评。如果不对,请别怪我了……”
苏阳放下电话后,整理好今天的活,到了下午3点左右,一个人去见给了差评的买家。
苏阳走到了买家所在的实验室门口,斜阳将毒理实验室的通风橱染成琥珀色。
苏阳推开B座地下室铁门时,闻到了混在乙醚味里的龙涎香。二十七个液氮罐在墙角摆出两仪太极阵,每个罐体都烙着日月神教的黑白火焰纹。
从窗户依稀可见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站在相色谱仪器跟前,白大褂下摆却沾着五毒教特制的碧磷黏液。他突然甩出三根淬毒移液枪头,暗器般钉在苏阳脚边,枪头里晃动的正是炸烧瓶的苦杏仁味液体。
苏阳忽然抬脚震地,震起三枚铜钱镖组成三才阵,镖面反射的光束恰好照亮男生胸牌,说:“同学,你的功夫不赖啊!这毒性足够让整个片区……”
话音未落,冷藏库突然爆出气旋,七十二瓶鹤顶红应声炸裂,毒雾瞬间凝成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