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娇容宛在梦魂中,生死相隔意无穷
进入大殿,大太监没有任何废话,朗声开口:
“传太子口谕,锦衣卫都指挥佥事马艺、千户祝宝瑞,
御下不严、贪腐成风、残害忠良,
即日起下都察院大狱,听候受审。
令,与之牵连的一干人犯,
下锦衣卫大狱,严刑拷打,询问此事详情。”
此话一出,整个锦衣卫大堂陷入死寂。
二人的求饶声也戛然而止。
马艺有些茫然地瘫倒在地,
手脚不停哆嗦,千户祝宝瑞亦是如此。
御下不严、贪腐成风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可一旦与残害忠良扯上关系,此事就再无回旋余地,
等待他们的,好一点是斩首,
坏一点的,可能就是斩首加全家戍边。
而现在他们得罪的还是军中新贵,
想必,到不了边疆之地,押送众人的军卒就能把他们的家人统统弄死。
“带走。”
大太监没有理会他们的茫然无措,淡淡开口。
身后的皇庭禁军蜂拥而上,脸色带着凝重,动作十分粗暴,
甚至有些年轻军卒气不过,
还暗暗给了他们几下,捆绑时绳索勒得极紧。
都是军伍中人,怎么能受得了这气
当二人被押下后,大太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角落的谢云二人,
便不再理会,转而气定神闲地站在毛骧身前。
“毛大人,上前吧。”
毛骧叹了口气,默默走了过去。
大太监将手高高扬起,猛地抽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在正堂内响起,所有人都低下了脑袋。
大太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模仿太子口吻,沉声道:
“毛骧,锦衣卫交到你手里,是让你做这等事”
说完之后,大太监脸色恢复如常,低了低头。
“走。”
说完,大太监便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
大堂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毛骧才长叹一口气,看向一名千户,道:
“钱兴怀,跟我来。”
“是”
不多时,二人进入正堂,毛骧坐在上首,沉声开口:
“钱兴怀,虽然你在衙门中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但本官知道,你是个能干之人。”
钱兴怀心里“咯噔”一下,
通常来说,上官说这种话,就是要安排麻烦事了。
但看到刚刚大人的暴怒,
他也不敢拒绝,便躬身一拜:
“多谢大人夸赞,大人若有吩咐,下官全力而为。”
毛骧点了点头:
“你是聪明人,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
不断尾求生是不可能了,此事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到时候事情会更加麻烦。”
钱兴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便问道:
“大人是想.”
“与其任由流言蜚语这么发酵下去,
不如我们早做决断,也省得日后拖拖拉拉,被旁人非议。”
深吸一口气,毛骧眼中闪过锐利,沉声开口:
“本官要让朱锦玉彻底闭嘴,
此事你安排心腹去办,务必万无一失。”
“闭嘴”
钱兴怀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脸色猛然大变:
“大人,这么做.事情岂不是更没有回转余地”
不过很快,钱兴怀就想通了,
愣在当场
好像,也不是不行,
似乎是当下所能有的最好解决办法。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在这个时候,要是没有壮士断腕的决心,
日后每一次流言蜚语,
民间朝堂都会把咱们锦衣卫拉出来责骂一通。
到时候不是咱们惹的事,咱们都得背这个黑锅,
还不如费巨大代价,就此打住。”
毛骧叹息一声,轻轻捏了捏眉心:
“反正,陆云逸与锦衣卫经过此事后,也算彻底撕破了脸皮,
现在决断,日后还有缓和余地。
再拖下去,流言蜚语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现在谢云他们两个蠢货是还没动手就被抓住,
再过两个月,说不定就要传成已经得手了。
流言猛如虎,
本官左思右想,干脆利落地斩断根源,对日后大家都有好处。”
钱兴怀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大人,此事我们要是做了,代价未免太大了。”
毛骧摆了摆手,面露无奈:
“咱们锦衣卫出了乱子,我们不来收拾局面,
难道等着陛下回来后把我们都下狱吗
“好了,干脆利落地结束才是正道,
赶紧派人把事情办了,粗糙一点也没事。
日后不论陆云逸如何,至少都是双方恩怨,不会牵扯到旁人。”
“此事做完后,你就接替马艺的职位吧。”
原本钱兴怀还有些犹豫,
但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犹豫片刻后,眼中闪过狠辣:
“是,大人,今日太阳落山之前,下官会让朱锦玉彻底闭嘴。”
“去吧。”
钱兴怀带着手下离开了锦衣卫衙门,继而离开了皇城,
朝着他负责的城北而去。
这里虽然也有不少百姓居住,
但相比于中城附近,人要少很多。
而且,这里的商铺大多是工坊,
在这里生活的百姓也大多是在工坊做工的人。
他的据点在城北合兴染坊,
这是一家有上百人的工坊,他是这家工坊的掌柜。
他的一些心腹手下,也大多隐藏在合兴染坊的下游工坊。
来到这里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用名贵布匹制成的衣裳,
在众人恭维声中,进入了最核心的后堂。
这里不仅有染坊的诸多账本,
还是他所属锦衣卫的办公场所,
城北的一切情报讯息都会在这里汇聚、规整,
然后送到城内各处,最后在锦衣卫衙门封存。
来到这里,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匆匆赶来,面露恭敬:
“掌柜的,今日您怎么来得这么早”
“行了,少说这些,把王琪叫过来,有事吩咐他。
管事脸色一紧,王琪是整个工坊最清闲的人,
但却是整个据点最忙碌的人。
他负责的都是最后的善后工作,
不论是暗杀、清理、栽赃嫁祸,都是由他来完成。
即便在整个锦衣卫衙门中,他的手段也极为高超。
衙门要了好几次,据点都不曾放人。
不多时,一名相貌普通、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三十余岁中年人出现在钱兴怀眼前。
“大人。”王琪面露恭敬。
钱兴怀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文书递过去:
“你不是一直想升官吗,
把这事办好,你就不用再操持这些事了,之后不论你是想去别的衙门,
还是要回家养老,本官都同意。”
王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变得凝重。
在这等承诺之下,必然是极其困难的事。
但他还是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一遍上面的文字,面露疑惑:
“大人,此人不过是个有些名气的大夫,杀她不难。”
钱兴怀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我知道你的顾虑,她是陆云逸的外室,
你把她解决后,本官会马上安排你隐藏起来,
至于你最后想怎样,自己决定。”
王琪眼睛瞪大了几分,只觉得嘴唇干涩。
陆云逸的名头他再清楚不过了,
万寿制坊以及新开的坊都是他负责安排监视。
而对这个人了解得越多,
他就越觉得可怕。
京中之人都说他脾气好,待人和善,
但王琪看过他在军中的所作所为后,
发现他可不是个好相处的人,至少草原人与麓川人是这么认为的。
但奇怪的是,京中众人都觉得他是个和善之人,
这就不对劲。
这是本事,而且这种本事他没有。
他杀人无数,只能把自己扮成平常人,无法让自己看起来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