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旻语却推开悦竹的手,抬头看向秦翊:“你可知秦离尘当年为何要灭师门?”
秦翊沉默片刻,终于道:\"因为他发现了门主的秘密——修炼禁术,需要皇室至宝'清心莲'压制反噬,而他拒绝交出。”
沈旻语如遭雷击,“仅仅因为这个原因……”
“不止。”秦翊声音低沉,\"他还怕天衡众多的秘术禁术终会破坏他的天下太平。”
这个真相如同一柄重锤,将沈旻语最后一丝恨意也击碎了。
她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秦翊俯身拾起她的剑,双手奉还:“母亲,仇恨已经延续了几十年,今日,就让这一切结束吧。”
沈旻语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帝王,恍惚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智闯平王府的少年。
良久,她缓缓摇头:“从今日起,沈旻语已死,世间只多了一个赎罪的比丘尼。”
她转向天衡门众人:“你们……也都放下吧,秦翊他是个好皇帝。”
一个年轻的姑娘扑上来,急道:“门主!我们的仇!”
沈旻语轻抚她的脸颊,“天衡门的宗旨是'济世安民',不是'杀戮',我带着大家走了弯路,还牺牲了那么多门人的性命。”
天衡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门主,您不管我们了吗?”
沈墨沁眼睛一亮:“虔虞山!那里灵气充沛,药材丰富,是个重建门派的好地方!”
秦翊点头:“沁儿若有此意愿,那么朕并拨银两,助你们重建山门。”
“祖母,我愿意接力重振天衡派”,沈墨沁转身看向一众弟子,“你们愿意随我来吗?”
沈旻语最后看了众弟子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背影决绝而孤独。
“吾等愿追随少主!”
走到门口时,沈旻语忽然停下,轻声道:“翊儿,那首《安宁曲》,其实是为娘编的,天衡从来没有这样的曲子。”
秦翊怔住,随即会心一笑:“但它是世上最好听的曲子。”
沈旻语肩头微颤,没有再回头,踏入了殿外的夜色中。
三日后,京城郊外的静心庵多了一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
她终日诵经念佛,却总在无人时,轻声哼唱一首没有名字的小调。
而同一时间,一队人马正向着虔虞山进发。
沈墨沁和悦竹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原天衡门弟子。
“悦竹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冲动了,突然开山立派,还平添了这么多的弟子,我们能撑起这么大的门派吗?”
沈墨沁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有些忐忑。
悦竹拍拍腰间药囊:“有我在,至少药堂不成问题,再说了……”她神秘一笑,“不是还有你那个叫魏锦烨的小情郎会来帮忙吗?”
沈墨沁顿时脸红如霞,转念一想,“哟哟哟,我看是夜幽冥的鬼王阁要驻扎到虔虞山了呢。”
“他嘛,我还要再考虑考虑。”悦竹促狭地眨眨眼。
沈墨沁正要反驳,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沐浴在晨光中——月白僧袍,阴阳面,不是寂辰是谁?
“看来我们的帮手又多了一个。”悦竹哈哈大笑,策马向前奔去。
她忽然明白,这或许就是——新的开始。
远在皇宫的秦翊站在城楼上,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望向城郊方向。秋风拂过他的龙袍,带走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母亲,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