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大踏步前行,司空揽和张扶鸾对视一眼,只得跟上。
椭圆形大厅的尽头有一条甬道,相比石室出来的隧道更宽敞、平直。
甬道两侧墙壁以及天花板上,均绘有壁画,其内容延续了椭圆形大厅的画作,讲述沧泽古国从新石器时代大步迈入青铜时代的过程。
司空揽见李晟沉默不语,疑惑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缺少礼器。”
原始社会晚期,氏族贵族出现,礼器应运而生,并在商周极速发展。
拿来盛食物的鼎、甗、簠,盛酒的角、爵、斗,演奏音乐的钟、磬等等。
然而,刚进入青铜时代、理应狂热信仰鬼神的沧泽国,壁画上居然一件青铜礼器也没有。
整个王国仿佛一座冰冷运行的兵工厂,
奴隶在矿井里掘取矿石,工匠以分铸法、失蜡法铸造青铜器,
手执青铜兵刃的士兵四处出击,攻打其他的百越王国,以及文明程度更低一些的部落,抓来大量奴隶,丢进矿井挖矿。
不是没有人反对国王,然而无论是敌国军队发动的战争,还是本国贵族密谋的刺杀,亦或者奴隶掀起的暴动,
有着珍珠双眼、穿着黄色长袍遮掩身形的国王总能像开了天眼一样提前预知,将威胁绞杀于摇篮之中。
夜明珠的黯淡微光照过一幕幕壁画,整个沧泽古国耗尽国力,用积攒下的青铜,在山洞里冶炼出大量异常精密的零件。包括且不限于齿轮、曲柄、连杆、轴承。
加工精度之高,愣是跨越两千年代差,直追现实世界的白沙瓦地下黑作坊。
令人不禁困惑沧泽国王哪来的这些技术,以及他要用这些技术制造些什么东西。
壁画的绘制者,通过头发颜色从黑变白,相当巧妙地描绘了国王逐渐苍老与时间流逝。
直到国王生命末期,那项工程终于初现端倪——一艘无比宏伟、远超时代的青铜巨舰。
司空揽和张扶鸾看着占据了一整面墙壁,停在山洞里,没有任何风帆的青铜舰船,目瞪口呆。
李晟则大踏步前行,扫视两侧壁画。
直到生命终点,沧泽国王都没能见到巨舰完工。他的尸体被放入舰船最深处,王国则由他的五个儿子共同继承,每个儿子都从他们父亲身上继承了一项非人器官。比如鱼鳃,蛙舌。
其中,拥有珍珠眼睛的王子异常特殊,他带着妻子儿女、忠诚士兵以及大量奴隶,远离了城邦,躲进山洞之中,在洞穴深处的椭圆形大厅留下了壁画。
而当地震来临,整个沧泽国沉入海底,青铜巨舰不知所踪时,也只有这名王子和他身边的人活了下来。
再往前的甬道,墙面大片剥落,许多壁画无法辨认,
只有最后两幅壁画,还算清晰。
‘预知能力.’
李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国王躲过无数次暗杀,王子避开地震,蓑衣人将预言画寄到龙虎山,所有这些,都是来源于珍珠眼睛带来的强大预知能力。
踏踏踏踏。
司空揽和张扶鸾快步跟上,当他们看到最后两幅壁画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脸色苍白如纸。
左边的壁画,赫然画着两名站在甬道里的面容模糊黑衣人,一人身形瘦削,拿着夜明珠,一人腰系短剑。完美对应此时二人姿势。
而右边的壁画,则描绘着气派府宅里,一场发生在寿宴上的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