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阁
唐妃嫣苏醒时,窗棂外的灵雀正衔着晨露掠过檐角。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觉周身经脉似被万千银针游走穿刺,连指尖都凝着滞涩的痛意,刺痛骤然自灵台炸开,逼得她闷哼一声。
听到声响,守在一旁的萧墨眼眸亮起,开口道:
“小师叔。”
耳畔传来少年压低的嗓音,唐妃嫣偏头望去,只见萧墨蜷坐在青玉案旁,发间还沾着几片炼丹房的灵草屑。向来束不齐整的发髻此刻歪斜得更厉害,眼下泛着青黑,却仍强装欢快语调:
“小师叔,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你就要发霉了。”
这小孩素日里最爱扯着楚霁岚的剑穗满山疯跑,此刻却拿着一串糖葫芦惴惴不安地守在唐妃嫣身边。
唐妃嫣视线掠过少年身后堆积如山的玉匣,其中尽是闻相替她暂存的馈赠,除了传讯符箓,更有各类温养灵根的奇珍异宝。
“萧墨………………”
唐妃嫣方一开口,喉间便泛起腥甜。
“别说话。”
萧墨急得跳脚,立马上前捂住她的唇:
“穆首座说了,你强行催动功法导致经脉寸断、灵根碎裂,虽已服药,但需静养百日,不得妄动真气。”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踏着晨雾现身。
瞿如玄色剑袍上沾着阳落峰的霜雪,闻相广袖拂过床畔,手指点在唐妃嫣眉心,灵气如温泉淌过枯竭的经脉,唇角却泄出一丝笑意:
“下次再这般莽撞,为师便禁足你百年时间。”
唐妃嫣正欲开口,瞿如已沉声道:
“莫逞强,愈后再言。”
言罢,闻相收回灵力,接着道:
“你伤势未愈,切莫妄动。这段时日白於峰弟子会照料你,玉匣内皆是同门所赠之物,若觉无趣,便让萧墨取来解闷。这孩子日日赖在此处,赶也赶不走。”
闻相与瞿如尚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嘱咐几句后便结伴离去。
待两人走后,萧墨咬着糖葫芦凑到榻前:
“小师叔可觉无聊?要不要看看师兄师姐们的书信?”
唐妃嫣正无事可做,点头应道:
“好。”
萧墨忙将案上玉匣捧至榻边,逐封取出信笺念与唐妃嫣听。字里行间俱是关切之语,令唐妃嫣心头渐暖。
未及阅尽信笺,忽见程清秋款步而入。
萧墨起身作揖:
“程师姐安好。”
程清秋轻抚孩童发顶,温声道:
“且去歇息罢。”
旋即行至榻前执礼:
“小师叔万安。白露前辈传讯说您已苏醒,师父因医治白茉师姐分身乏术,特命我来请脉。”
语毕,玉指轻搭唐妃嫣腕间,灵力如溪流缓缓探入。
见状,萧墨并未离开,而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唐妃嫣蹙眉道:
“若说痊愈自是不能,此刻浑身如蚁噬火灼,时冷时热,着实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