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霄问道:“这是什么?”
姜初霁道:“我们初次见面时,你来相府寻找长公主下落的线索。这张纸条上写着的,就是长公主如今所在之处。”
她清晰听见,墨池霄呼吸停顿了几秒。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墨池霄周身霎时紧绷,第一反应并不是去看手中的纸条。
而是拉开距离,强迫少女在烛火下对上自己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深沉,“你是不是,去做了什么危险的事。”
“没有,”姜初霁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我借帮皇帝助眠的契机,用了自己调配的有致幻成分的熏香。趁南煊帝意识模糊,从他口中套出了这个消息。”
“你放心,熏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南煊帝醒来后,也不会记得我问他的事。”
墨池霄没有说话。
只是攥着纸条的掌心紧了紧。
半晌,他才开口:“如果你告诉我,我不会让你去冒这种险。”
姜初霁环住他的脖颈:“所以,我没有告诉你,直接就这么做了。”
“因为,这是我能想到的,我能给你留下的最好的礼物了。”
墨池霄的肩膀,几不可见地微微颤动。
再抬起眼时,声音有些哑。
“……留下,是什么意思?”
从那日姜炳荣的寿宴,结束后她来送他,听到她说她要做的事情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
当时,他就隐隐有一种没由来的恐慌。
眼前的人,太自由,太肆意。
她自由不羁,洒脱随性,从不被世俗的眼光和规矩所束缚。
他也很清楚,若不是为了清算姜家,她从最开始甚至根本不会在相府停留。深宅内院的高墙,从来困不住她。
他想到她可能会走,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姜初霁率先打破了沉默:“墨池霄,我要离开南国一段时间。”
墨池霄的反应远比她想象中平静。他只是问她:“你要去哪里?”
姜初霁微微仰头,语气轻快,像是在聊家常一样谈起自己的规划。
目光中满是对远方的憧憬,如同在讲述一场期待已久的旅行。
“这些日子,我读了不少介绍四国风土人情和山川地貌的书籍。”
“如今母亲的事已经不再需要我操心,所以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个我不熟悉的世界。”
“除了南国,北鸣、东离、西祈,这些国家都有让我很感兴趣的人和事,还有不同风味的美食。”
“不过第一站,我打算去西祈。”
“我听说,西祈有个制毒大师,世间所有毒就没有他配不出的解药。”
“我的护卫也中了毒,我的医术目前解不了,所以我想带着他去找那个人。”
墨池霄静静听完她说的这些。
他很想说,如果她要给护卫解毒,不管有多远,那位大师哪怕隐居深山,他也会替她把那人找到,带回南国。
他也很想说,他可以陪她一起走。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她所需要的。
她要的,本就是自由。
来去随意,无牵无挂,无拘无束。
墨池霄听见自己缓缓吐出一句:“你会离开多久?”
“大概三年?”姜初霁认真想了想,又看着他,“我也不确定,但应该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应该足够她任凭自己心意,玩遍另外三个国家了。
而三年后,裴妄复国成功,成为北鸣的皇帝。南煊帝驾崩,南国新帝登基。
她不想见证任何艰难复国、兄弟夺嫡的过程。更没有任何辅佐任意某个人上位的兴趣。
她种下了因,让这些上位者们一个个对她爱到极致,视她如命,心甘情愿想为她奉上世间一切。
那么,她只需要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出现在他们的视线,收获她的果。
日思夜想,念念不忘,才会思念疯长。